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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邓晓芒读三个湖南人书法有感

            3  2019-01-28 10:09

            对于书法我是完全的外行虽然读小学时父亲寒暑假每天令我写几页小字但由于没钱所用的毛笔都是用秃了的根本写不出感觉来因此没少挨打就连作文也因字太潦草而常被扣分从此对练字临帖没有了兴趣然而哪怕?#32422;?#30340;字写得很差?#25925;?#30693;道哪些字是写得好的也?#19981;?#30475;那些有魅力有味道有气?#39057;?#23383;甚至有时还引发某种内摹仿的冲动只是无心付诸实践而已但在?#19994;?#19968;些朋友中却有字写得相当棒的我也常收到他们所赠的墨宝其中尤以三个湖南老乡的书法让我细细品来欲罢不能我因?#32422;?#30340;书法知识几乎为零所以?#19994;?#21697;读没法从技法源流和行内规则上作出什么判断而只能以外行的眼光加以欣赏这种欣赏是每一个会写字的中国人都可以进行的只要你从字的形体和结构去体会写字人的气息和神韵就行?#26053;?#25105;试从这三个湖南老乡送?#19994;?#23383;来谈谈?#19994;?#24863;受?#27604;?#21482;是主观印象不是专业的品鉴上不了大雅之堂的 

            一书画一体的黄永厚 

            去年91岁仙逝?#21335;?#35199;凤凰黄永厚先生25年前就和我有过通信联系当年他不知从哪里得知?#19994;?#31532;一本纯学术著作思辨的张力黑格尔辩证法新探出版便主动联系上我要书从此时有书信往来并陆续有画作寄我共八幅永厚先生大我20岁却以平辈和我交往每画落款必称晓芒兄永厚先生早年入黄埔军校后起义在部队一?#34987;?#30011;一路画过来靠画为生?#27809;?#24605;考先生一生走南闯北踏过无数的不平路见过太多人间的阴暗人心?#21335;?#24694;仍保持一颗童心同时?#30452;?#35835;诗书熟谙历?#36820;?#25925;以此观世发为不平之鸣因此他的画每画必有长跋满幅皆是笺释而且不像一般画家将画上的文字另外辟出一块地方而是将题?#20185;?#20110;画间画就是字字亦是画水乳交融人称书画一体这在书画界也是一绝大约他觉得不如此表达不了内心的激情或愤世?#37011;ף?#25110;嬉笑怒骂或悲凉或沉郁都不是单纯的画面能够尽兴的有人说他阿哥黄永玉先生的字是画出来的?#20445;?#20854;实永厚先生的也是不过因为写得多似乎更为驾轻就熟自成一体而且在很多情况下字成了画的主体画倒成了字的配角且举两例以证之

              

            ?#27809;?#39064;跋抄录新加坡国宝级诗人潘受的诗歌泣空能动鬼神更谁披豁对吾真平生履历堪夸处但博头衔一字人与其说是以诗配画不如说是以画配诗或以画配字画面上是牛?#20223;?#38754;和鸱鸮人物背对着这些气势汹汹的妖魔鬼怪潇洒自如满不在乎字则一气呵成轻重缓急间似有抑扬顿挫仿佛由一字人信口吟哦而出

            再看第二幅

             

            跋曰云想衣裳花想容好么好无活时节藤下坐打个哈欠伸懒腰如何无活为东京贫民诗人岩崎毋乡之俳句好呀为什么享受呀比云想呢可不一样李白是陪皇上玩心里委屈着?#29275;?/span>

              画中一派狂草快快活活地围绕着那个打哈欠伸懒腰的农夫极为传神永厚先生画中的字没有什么正襟危坐的格式而总是那么鲜活跳荡就像在说话一样咳唾有声育群兄?#26053;?#36824;要谈他的字说?#32422;?#20020;赵孟頫的帖不去临那些正式的高?#26041;?#31456;如亦壁赋宁可临他的手札见?#26029;罢?#21608;年杂记说是?#19981;?#37027;种?#23305;?#30340;感觉以为那是情感的自然流露永厚先生的字更是如此而且由于有画中人物相互扶持字本身也就更有理?#36175;?#27915;姿肆毫无?#24605;?#20102;它们仿佛已经不再是要告诉你什么而只是大声喊道我在这里但从永厚先生画中的字里面虽然可以看得出从湘西凤凰那个小县?#20146;?#20986;来的一种自信似乎有种不管外面风云如何变幻我就是?#19994;?#27668;度但他的博极古今的视野已经使他的字不?#25925;?#23616;限于某个地域的风格而是带上了浓厚的家国天下的书卷气他读的那些古书很多都是以黄河流域为历?#36820;?#29702;背景的他?#32422;?#20063;长住北方所以谁要说这是一位北人写的?#19981;?#26377;人相信据张瑞田先生说黄永厚在上海办画展一位花鸟画家不解地问这是中国画吗著名画家朱屺瞻听到质问便说是中国画这种画上百年没人画过了要读很多书还要有?#32422;?#30340;见解我也读过许多书画不出这种画?#20445;?#35265;国学网2018年10月19日原载中华读书报但这种书卷气又不同于中国传统的文人气少了些文化人的自恋多了些鲁迅式的批判精神所以我为纪念永厚先生写了这样的挽联

            廿载神交精魂承一脉论?#30424;?#20170;首在立人方立国

            平生任侠丹青出众流归真返朴终于率性独成家 

            二典雅流丽的?#22484;?#26126; 

            正如黄永厚是黄永玉的弟弟?#22484;?#26126;则是唐浩明的哥哥他们的兄弟都名扬海内外他们本人却沉潜于画室和书斋所谓真人不露相翼明兄是武汉大学中?#21335;?#24674;复招生后第一届也是第一个毕业的研究生记得当年为他一个人提前毕业举办的古典文学硕士生答辩那真是盛况空前一个大礼堂?#36820;?#28385;满的都想看看研究生答辩是个什么场合后来在哥伦比亚大学跟随夏志清读博士曾在纽约举办过个人书法展毕业后在台湾当教授台湾政治大学的校名就是他题写的退休后他回到武?#28023;?#22312;长江边买了一套房子自号阅江楼我们几位老校友去参观新房他很得意地?#25925;?#20182;的临江大窗子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江上的日出和江鸥翼明兄满腹经纶谈吐儒雅但并无旧式文人的酸腐味颇具现代意识?#22242;行?#24605;维他曾说对国学的弘扬与五四精神和新文化运动并不矛盾前者用来安身立命后者用于国家发展可以并行?#27719;?#25105;并不完全赞同他的观?#24726;?#20294;在多元文化并存的大方向上和他是一致的他解读孔子的论语我解读康德的?#27934;看?#29702;性批?#23567;P?#21508;有所得我们实际上都在互相欣赏陈寅恪先生?#25042;?#20043;精神自由之思想是我们共同的座右铬

            翼明兄不但是一个学者一个书法家而且是一位诗人他的字多是书写?#32422;业?#24847;之作在当代国学家中能够像他那样兴之所?#24405;?#24109;吟诗而致满座皆惊的恐怕已寥寥无几翼明兄送给?#19994;?#31532;一幅字就是他有感于?#19994;?#24180;因荒谬的体?#21697;?#32780;辞去博士生导师所写的一首诗落款为?#20102;ȡ保?#21363;2001年那时他还在台湾政治大学任教

                 

            诗曰钱?#20102;?#33258;千山出一片风声似海潮万物几为席卷去青松独不肯弯腰?#31508;?#20889;得极有气势相应地书法也毫不含糊笔力雄健英气逼人有人评为?#20303;?#29579;一脉其实对比一下?#25925;?#26377;不少出入的最主要的我觉得是今人和古人的气质不同翼明兄一生?#37096;?#26031;文扫地度尽劫波早已没有了旧式文人?#21335;?#36866;也缺乏二王时那种群贤雅集的?#23525;?#20165;在北美组织过一次晨边社?#20445;?#33267;今心灵的归宿还处于风雨飘摇之中需奋力拼搏才能守住一块?#26263;ء?/span>翼明兄鼓吹论语是中国人的圣经每个中国旅馆的床头都应该放一本?#20445;?#35828;孔子是我生命中最好的导师?#20445;?#36825;样的大声疾呼在古代士大夫眼里是不?#19978;?#35937;的是时代逼迫当代士子要为?#32422;毫角?#24180;来沉静不波的信仰杀开一条血路否则恐将万劫不复?#32769;?#27785;沦也许这正是翼明兄书法字体中那种锋锐的扎心处

            但这种锋锐同时又是含蓄的总体上看翼明兄的字?#20439;?#31168;丽中规中矩纯净典雅第一印象是漂亮但仔细品味?#20174;?#22823;有文章功力深厚不同凡响翼明兄生于衡阳在武汉读书自称楚人观其书法果然一派江南才子气象但历史上的江南才子通常居苏杭吴浙一带湘楚则长期被?#28216;?#34542;荒流刑之地至近代才有所改观但文化上仍承江左余绪翼明兄?#27604;?#26159;湖南才子但一看他的字谁都会认为是江左流风所至是与?#26053;?#35201;讲的龙育群书法大不相同的这恐怕主要与他?#26377;?#25152;受到的传统文化的家庭熏陶有关也是与他长期坚持的复兴中华文化的理想目标相契合的身处江南的二王无疑代表了传统汉字书法美学的最高境界米襄阳芾对二王推崇备至他也是后来定居江?#29031;?#27743;与苏轼等一干文化名流交往才奠定了?#32422;?#30340;书画名声翼明兄?#20889;?#19968;脉砥砺光大已蔚为壮观?#38901;?#24403;年他在国外办书法展参观者不论是华人?#25925;?#27915;人都可以从他的书法中一眼看到正宗的中华文化如此光彩照人美轮美奂怎能不为之动容

            前年获赠翼明兄手书?#36213;?#26126;?#19968;?#28304;记行书字帖一册近日雅聚又得?#22484;?#26126;自书诗一百首均爱不释手想?#19994;?#20070;法外行尚如此若遇行家且不知宝爱何如

            三湖南人龙育群 

            我说湖南人龙育群不意味着另两位就不是湖南人而是说就?#19994;?#30452;感而言老龙他习惯于这样自称的书法最具有湖南人的个性和代表性记得去年老龙?#27425;?#27721;开会 ?#23454;?#25105;对他的书法的看法我脱口而出你的字一看就是湖南人写的事后想起我之所以这样说不仅因为他除了赴武汉读书外一直住在长?#24120;?#32780;且似乎与湖南人的两个特色有关一个是?#26376;保?#19968;个是?#20843;?#24615;

            湖南人的?#26376;?#26159;有名的在长沙话中?#26376;?#26159;指做事不看条件不顾后果一根筋坚持到底甚至知其不可而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人称湖南骡子这种做法失败的时候居多但一旦成功则举世震?#22330;八?#24615;则是不墨守成规不?#19981;?#36208;别人的老路突发奇想任情使性敢为天下先富有创造力这两大特点结合在一起使湖南人在近代中国历史上大放异彩在每个重要历史关头都起到了扭转乾坤的作用?#27604;?#19968;旦走错了路所造成的劫难也是史无前例的

            老龙的字这两点都很突出并且他是成功者成功的秘诀与天分有关但也与人生经历和教养有关老龙早年当过中学老师1978年高考入武汉大学哲学系后来又读了陈修斋先生的研究生成为?#19994;?#21516;门师弟攻读西方哲学毕业后他在湖南教育出版社当编辑帮?#39029;?#20102;不少书除?#23435;业?#31532;一本代表作思辨的张力外与杨祖陶先生合著的康德?#21019;看?#29702;性批?#23567;?#25351;要?#32422;?#24503;国古典哲学讲演录西方美学?#26041;?#28436;录中西文化比?#40092;?#19968;讲哲学名家对谈录主编等都是在他那里出的他?#32422;?#20063;一边做编辑一边做学问曾送我一本他翻译的卢卡契的著作老龙字写得好这是我从与他通信联系出版事务时就已经知道的有两三封信写得有点怪竖行但每个字忽左忽右似乎在考验不走直线能够到什么程度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觉得他不是一个习惯于循规蹈矩的人他退休以来听?#24471;?#19978;了书法和摄影且均颇有成就但我对这两方面?#25216;?#26080;研究也无爱好所以也没有特别关注只是应邀去他那里做过一次美学讲座从去年开始有关他的书法?#21335;?#24687;多起来也收到过一些信息在网上看过他的一些书法作品不是很懂但湖南人的印象就是从那时形成起来的恰好最近又收到他寄来的一幅字给我提供了一个对比三家书法的机会觉得老龙确实有?#32422;?#30340;特色这幅字如下     

            在我们这些外行看来这字谈不上什么漂亮?#20445;?#20294;似乎?#25925;?#26377;一股魅力起码它符合我对湖南人的定义首先这字明显是?#26376;?#20889;出来的那股蛮力最鲁钝的人也能看得出来你只要看支撑着明阴阳三个字的那一竖在结束处都不像是用毛笔写出来的甚至也不是截断的而是用大力气生生折断的而字的那三点水也分明是?#27599;̵对?#23721;石上刻出来的最后一点甚至还滑了一下其次这种字的写法?#19968;?#27809;有在其他地方看到过甚至在老龙?#32422;?#21035;的临帖中也未曾出现应该是独具一格的?#20843;?#24615;之作甚至可以说是偶得年前我曾拿去给著名国画大师九十高龄的周韶华先生看想在他的工作室中请师傅给裱装一下字甫一展开周老居然眼睛一亮惊问道?#32610;?#23383;谁写的?#31354;?#23383;好这字写得好我们这里没人写得出来我听后也大吃一惊?#21335;?#36825;么好的字我怎么看不出来未免眼力太差了

              回来仔细想了好半天才发现这里面大有学问一眼看去觉得舒坦的字不经常习字观字的人也看得出好来而一眼看去并不觉得舒坦反而觉得怪怪的字需要写和看过很多的字才能看得出好来所谓观千剑而识器?#20445;?#23601;是这个意思周老之所以觉得好可能与他长期对中国画创新的苦苦思索有关我前年曾参加?#23435;?#27721;市的一个研?#31181;?#38902;华先生作品的艺术?#27785;?#22312;发言中我十分赞许韶华先生的隔代遗传理论?#37011;?/span>跨越唐宋以来中国文人画的主流风范和一系列传承的程式回到?#20309;?#20197;前甚至上溯到陶器时代的仰韶文化从那种太古时的鸿濛混沌中去发现最初的文明之光去体验生命的洪荒之力?#38901;?#25265;着这种眼光来看老龙的字能不说好吗因为按照老龙的说法一种艺术到了它的顶峰期成熟期甚至老熟了就不再发展了这时候就需要追根溯源从头再起?#21073;?#20063;就是返回到起点去挖掘另外的可能性才能继续创新用老龙?#32422;?#30340;?#20843;担?/span>我一直坚持认为书法学习当回归魏晋赵孟頫手札似乎给?#23435;?#19968;个重要的启迪 乃至于前不久?#19968;?#31572;一位朋友学书之问时敢直言建议他放弃米王我没有举赵做例证但我举了一个生物学现象并?#24247;?#25351;出生物学上的一个很重要的规律表明发展得越成熟的物种越没有前途相反越原初的物种生命力越顽强我以为将此观念引入书法学习可以轻松得出如下结论非常成熟的书体已经没有了前途而那些相对原初的东?#39749;?#20855;有强大的生命力并因此可以升华出无限的发展空间

                ?#27604;?#35805;又说回来这不意味着抛弃一切传?#24120;?#30452;奔源头就能轻松地探骊得珠相反?#25925;?#24517;须把前人走过的路再走一遍临遍天下书不是为了让?#32422;?#25104;为他们的模仿者而是为了开拓眼界理出头绪知道什么地方还可以?#32610;业?#21019;新的机会老龙?#32422;?#20854;实就是这样做的我相信他?#38405;?#20123;成熟的书体也是几经临摹才知道再难出新但在论书的时候他可能认为这是不用说的他说这话只是为了点拨那些陷在传统之中不得出的朋友而不是说每个习书者都不必学米王老龙的刻苦临帖是众所周知的他所临过的帖不计其数曾把?#32422;?#30340;书房命名为?#29616;?#25995;?#20445;?#27599;日下功夫到深夜甚至凌晨如送?#19994;哪?#24133;字落款为戊戌中秋天明时育群书于长?#22330;保?#25152;谓功夫就是学什么像什么体会每位书?#19994;?#31070;韵面壁十年以图破壁这有点像我们学哲学的法则即学?#32610;?#23398;就是学?#32610;?#23398;史只有把哲学史学好了你的哲学思维才能大有长进但学?#32610;?#23398;史不只是要你把每个哲学?#19994;?#21517;字和观点命题背下来记在心中而是要学会用每个哲学?#19994;?#30524;光去看世界?#20445;?#36825;是我在课堂上常说的一句话有了这种历练你的哲学思维才叫做有功?#20303;?#20854;实这也是武汉大学哲学系的老传统了老龙出身于武大哲学科班想必对此深黯于?#25721;?#23398;过哲学的人在各行各业包括各艺术门类中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这并不是特例明阴洞阳本身就是哲学命题那种玄奥没有学过哲学的人是体会不到的也不是用一般字体能够表达出来的

              ?#27604;?#32769;龙练字在遍历各家之余也形成了?#32422;?#30340;偏爱就是?#19981;?#39759;晋南北朝以前的风格他送我字的那一段时间正在临写北齐时泰山经石峪金?#31449;?/font>?#32570;?/span>这或许也正是这幅字带有刻石?#22850;?#30340;缘故吧如他所写?#21335;旅?#36825;两个字

              这是他特意从中挑出来的得意之笔运笔是不是有点像送?#19994;哪?#24133;呢原来当初我所感到的那种?#32610;?#26029;的刻出来的感觉就是来自这种刻刀般的笔力它已经不能用力透纸背入木三分来形容了而只能说是力透岩壁入石三分难怪老龙说?#32422;?#20064;的是隶书我总觉得像是魏碑 

              最后我想总结一下以上三个湖南人各自的字的特?#24726;?#37325;申一遍这种总结只是我个人的一种感受不是什么定论更没有权威性总的来说我觉得这三人的字表现了湖南人的总体精神的三个层面永厚先生表现的是湖南人家国意识的决绝他的字画颇具鲁迅风格被人称之为?#38712;游?#24335;的既以?#28216;?#30340;形式作画?#20445;?/span>也以?#28216;?#30340;形式写字因此也不受地域?#21335;?#23450;正如鲁迅先生去世后文化界公认他为中国魂?#20445;?#32780;没有人?#37011;吧?#20852;魂?#20445;?#21516;样我们也只能说永厚先生作为一个湖南人超越了湖南的地域特色义无反顾地为湖南人分有了中国魂其次翼明兄表现的是一位湖南才子作为江南才子而对中国书法文化正宗传统的守护和发扬在这方面他几乎无人可及至少如果有国外的中国迷问我中国传统书法的代表在今天有谁能够担当?#35838;一?#31435;刻奉上翼明兄的佳品而不会列举别人至于老龙的字我觉?#27599;?#20197;启示一种当代书法创新的方向现当代书法创新的尝试者很多也不乏主张回到?#20309;?#37325;新出发的呼声尤其推崇魏碑如康有为李志敏等人都在这方面有所探索但老龙的特点则在于他以一个湖南人的?#26376;?#31934;神与魏晋时代?#24418;?#28040;磨掉的原始生命力相接轨相融合最典型地?#25925;?#20102;湖南人的一种个?#26352;?#30340;生存方式在我看来所谓湖南人一般所具有的这三个精神层面在这三位湖南人的书法中可以说全面而精?#23454;?#20307;现出来了 

                               2019年1月24日于喻家山

                              作者邓晓芒系中国著名哲学家美学家?#22242;?#35780;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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